“你们认识啊?”苏念见两人神色都有些不对,问道。
“这是覃也。”路西北垂下头,轻轻地说。
覃也?他们一直吵着要找的覃也?
他死了?
苏念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具白骨,他实在看不出它除了没头以外和其它白骨有什么区别:“……都这样了,你们是怎么认出来的?”
路西北指了指白骨的脚踝:“他以前出过车祸,受过伤,腰和脚踝打过七根特别订制的进口钢钉,上面有他要求刻的字。”
“……”这也行?
苏念啼笑皆非地凑近,果然看到了上面的钢钉和钢钉上的小字,字着实太小,他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。
“他头哪儿去了?”
路西北尴尬地咳了声:“可能骨化后太脆,滚到哪儿去了吧。”他环顾,“不过也分不清哪个是他了。”光在他脚下就有五六个骷髅头。
“他是怎么死的?”苏念嘀咕道,“还有这棵树是怎么回事?怎么长成这样。”
“他身上有多处严重的骨折,直接死因可能是骨折导致的大出血。当然,也不排除其它死因。”慕青时说道,“至于这种树……它叫尸树,通常长在乱葬岗,遇上新鲜的尸体就会缠绕其上汲取营养。”顿了下,他分析道,“看尸骨的样子和树干的长势,他死了至少有三个月以上。”
“我们是两个月前收到他手机发来的消息。”路西北沉声道。
空气中一阵沉默。
苏念打破了这阵沉默:“……你们这次来是要把他带走吗?”
“带不走。”慕青时皱着眉说,“这些树干已经附在骨头上慢慢长在了一起。”他缓缓地说道,“我们这次来,只是想跟他正式道个别。”
残阳如血。
天边的云烧成一片。
谷地中的树林中仿佛在应和着天色一般,火光冲天。
苏念站在谷边,往下看着谷中那阵火光冲破浓烟迅速吞噬了整片树林,哔剥的声响带着热浪一阵一阵地向四面冲击。
心中不由一阵低叹。
旁边的两个人目不转睛地望着林火,久久地保持着沉默。
火光在他们眸中跳动不止。
不知过了多久,慕青时忽然转过身,丢下一个字:“走。”
“哦。”苏念的思绪被拉回来,匆匆跟上那两个人。
右手指尖悄悄把一小块硬物塞到裤袋里。
三人回到竹筏的时候,天边的火烧云已经淡得只剩微红的晕了。
天空开始染上了墨蓝的颜色。
倦鸟渐次从远方飞入山峰之上的树间。
为防万一,他们将筏子驶离禁地一小段距离。
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,路西北和苏念索性在筏子上拿路上随手捡的小石子下起了五子棋。
“操!”路西北忽然骂起来,“你都赢了多少回了,有意思吗。”
苏念无辜地说:“你技术差也能赖我?”
慕青时抬起右手,示意他们安静:“它们来了。”
路西北坐直了身体,握紧了桨。
苏念竖起耳朵努力地听了半天,除了风,没有听到任何异样。
他偷偷瞟一眼慕青时:又是什么特异功能?
过了好一会儿,岸上开始出现一大片阴影,窸窸窣窣地朝水边涌来。
慕青时淡定地开始倒计时:“三。”
苏念全身开始紧绷,不敢去细看岸边的东西,生怕自己犯恶心。
“二。”慕青时的声音在他右边继续。
水边开始有噗通噗通下饺子似的声音。
“一。”
三人同时划起了桨。
筏子疯了一样朝北滑行。
后边的水面上,跟着一串大脑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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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在黎明前精疲力尽地回到了溶洞里。
向寒起身迎上前来:“成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慕青时淡淡地道。
试了一晚上,果真如他如料,这帮怪物只在固定的水域徘徊。
每当他们到达另一个水域,怪物们便悻悻地停了下来。
慕青时取出先前绘好的简易地图和笔,把一晚上试验出的安全区域作好标记。
‘安全区域’是否绝对安全他也不能确定,但至少,这些怪物不会追过来,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安全。
向寒拿着地图看了会儿,嘀咕道:“也就是说,禁地和这边的山脉形成45度角,过了这条线就行了?”
“嗯。”慕青时应了一声,钻进了睡袋。
不一会儿,路西北和苏念也靠在一边疲惫地闭上了双眼。
溶洞里深处传来异样的水声。
向寒悄悄走到河边,朝水边阴暗的角落里竖起一根食指在嘴前。
她看不到,她身后的苏念猛地睁开精光熠熠的双眼,正悄无声息地朝她的方向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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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为覃也点蜡
覃也:……给我吹掉!